第13章 第一个合作者
陈凡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已有一炷香的时间，林远却依旧站在原地，山风穿过凹壁，带来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灼热与紧绷。刚才那番言语交锋，看似他凭借急智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其中的凶险，只有他自己清楚。
陈凡最后那句“少碰为妙”的警告，与其说是禁令，不如说是一种试探性的观望。他没有立刻揭发，也没有完全相信，这意味着他心中存有疑虑，也存有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对“不同可能”的期待。
这对于林远而言，是危机，却也是前所未有的契机！
一个外门弟子，哪怕只是底层，所能接触到的资源和信息，也远非他这个杂役可以想象。若真能如陈凡所警告的那样彻底放弃“歪门邪道”，那他林远在这修仙世界，便真的永无出头之日，只能如同蝼蚁般在劳役中耗尽生命。
不！绝不能放弃！
科学的火种既已点燃，岂能因一丝寒风就轻易熄灭？
但单打独斗，凭借在垃圾堆里翻找材料，效率太低，风险太高。他需要资源，需要保护伞，需要一個能够让他将那些“上古至理”（科学方法）付诸实践并验证其价值的平台。
陈凡，这个因资质平平而郁郁不得志、却又因一丝好奇心没有立刻将他拿下的外门弟子，或许就是他目前唯一可能争取到的“合作者”。
如何争取？空口白牙的“上古秘传”故事，只能暂时唬人，无法长久。他必须展现出实实在在的“价值”，一种让陈凡无法拒绝的价值。
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将陈凡出现后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都反复咀嚼。陈凡最需要什么？作为一个卡在瓶颈、前景黯淡的外门弟子，他最渴望的，无疑是突破！是提升实力！是摆脱现状！
而自己最大的依仗是什么？不是那虚无缥缈的“上古骨片”，而是手机“万象”曾经展现出的分析能力，以及他自身超越这个时代的科学思维和工程化能力！虽然手机现在没电了，但之前扫描自身灵根和经脉的报告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那是一种将模糊的“资质”和“功法运行”转化为具体、可分析参数的能力！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逐渐在林远心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主动去找陈凡，那会显得急切和可疑。他需要等待，等待陈凡按捺不住好奇心再次找来，或者，创造一个让对方不得不来的“理由”。
他需要准备一个“诱饵”，一个让陈凡无法抗拒的诱饵。
接下来的几天，林远表现得如同最普通的杂役。他按时完成挑水劈柴的任务，不再去后山凹壁，对同院杂役的孤立和张五等人隐晦的敌意也视若无睹，仿佛那夜的冲突和奇异举动从未发生过。他甚至在王执事巡视时，表现得更加恭顺木讷。
但暗地里，他却在疯狂地准备。
他利用劳役的间隙，更加仔细地观察杂役处的一切，尤其是那些被丢弃的、可能蕴含特殊性质的材料。他也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完善那个关于“价值”的计划。他将自己前世所知的关于效率优化、系统分析、控制论的最基础理念，用这个世界可能理解的语言进行“转译”和包装。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三天后的黄昏，林远刚劈完最后一捆柴，正准备去膳食堂，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远。”
林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只见陈凡不知何时站在柴房外的阴影里，脸色依旧有些淡漠，但眼神中却比那夜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仙师。”林远恭敬行礼，心中却是一凛，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可能到了。
陈凡没有废话，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直接问道：“你那天说的‘上古至理’，关于灵气运行……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鱼儿上钩了！林远心中一定，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谨慎：“仙师，弟子……弟子所学残缺，且多是原理推演，实在不敢妄言……”
“我要听实话！”陈凡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你若信口雌黄，后果自负！”
林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目光直视陈凡，声音虽低，却清晰而坚定：“仙师，弟子不敢欺瞒。那‘理’并非直接提升修为的功法，而是一种……‘优化’之法。”
“优化？”陈凡眉头一挑。
“正是。”林远点头，“如同凡人工匠，优化工具结构，可省力数成；优化水利，可增灌溉之效。弟子窃以为，修士引气、行功，其过程亦如一套精密的‘工具’或‘渠道’。若能找出其中冗余、堵塞或效力低下之处，加以调整优化，或许……能在不改变根本功法的情况下，提升些许效率。”
他抛出了核心概念——“优化”。这不涉及传授违禁功法，只是“改进”现有功法，风险相对较低，但诱惑力极大！对于卡在瓶颈的修士来说，哪怕只提升一成效率，都可能是突破的关键！
陈凡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分，但他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强压住激动，冷声道：“说得轻巧！功法乃前辈高人所创，岂是你一个杂役能妄加评断和‘优化’的？”
“仙师明鉴，弟子岂敢评断前辈心血？”林远立刻表示谦卑，但话锋随即一转，“然，天地至理，存乎万物细微之处。弟子所学，或可作为一种……‘检验’与‘微调’的辅助手段。譬如……”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陈凡的反应，见对方没有打断，才继续低声道：“若仙师信得过，可否将您平日所修的基础功法口诀，告知弟子前一小段？不需涉及核心关窍，只需最初引气部分即可。弟子愿以此‘理’尝试推演一番，看是否能……发现些许可‘微调’之处，以验证弟子所学非虚。若弟子信口开河，仙师再行处置，弟子绝无怨言！”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提议！主动要求观摩对方功法，哪怕只是一小段，也犯了修仙界的大忌。但林远赌的就是陈凡对突破的渴望，赌的就是自己那套“上古至理”和之前展现的奇异之处所种下的好奇种子！
他给出的承诺也很有技巧：不保证成功，只要求一个“验证”的机会。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他认罚。这大大降低了陈凡的决策风险和心理负担。
陈凡死死盯着林远，眼神剧烈闪烁，内心显然在进行着天人交战。将一个杂役的话当真，甚至透露功法口诀，这简直是疯了！但……万一呢？万一这小子真有点邪门门道呢？那丝古怪的灵气波动，那番关于“天地至理”的言论，像魔咒一样萦绕在他心头。
他困在练气三层已经一年多了，资源匮乏，无人指点，几乎看不到希望。任何一丝可能，都像黑暗中摇曳的烛火，让人无法忽视。
沉默，如同实质般压在两人之间。
许久，陈凡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若敢耍花样，或泄露半句，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他极快极低地念诵了一段约莫百字的口诀，正是青岚宗外门弟子普及最广的基础功法《引气诀》的起始部分。
林远凝神静听，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住。这口诀比他想象的还要粗浅模糊，充满了“意守”、“感悟”、“绵绵若存”之类难以量化的词汇。
“三日后的此时，还是后山凹壁。”陈凡说完，深深看了林远一眼，不再停留，转身迅速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动摇自己的决心。
看着陈凡消失的背影，林远缓缓握紧了拳头，手心因紧张而满是汗水。
赌赢了第一步！
第一个潜在的“合作者”，已经抛出了诱饵，也给出了初步的“信任”。
现在，轮到他来展示真正的价值了。
虽然手机没电，无法直接扫描分析，但他还有大脑，还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科学思维武器库！
优化功法？这对他来说，本质上就是一个系统效率提升的工程项目！
他转身走向杂役院，步伐沉稳，接下来的三天，他将全力以赴，破解这《引气诀》的密码，用科学的方法，为陈凡，也为自己，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