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团体的形成
“通言铃”的成功，以及“灵枢一号”带来的稳定电力，如同为林远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科学的火种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修仙世界的土壤中，顽强地扎下了根，并开始萌发新芽。而这嫩芽的成长，离不开悄然聚集在它周围的养分——陈凡与赵虎。
陈凡和赵虎，这两位原本人生轨迹截然不同、甚至带着些许对立的外门弟子，因林远而产生了奇妙的交集。陈凡因功法优化突破瓶颈，对林远的“理”深信不疑；赵虎则被空气动力学狠狠上了一课，从最初的挑衅者转变为狂热的求知者。他们都切身体会到了林远那套“古怪”方法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百草阁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库房，俨然成了三人的秘密基地。这里没有仙气缭绕，没有道法典籍，有的只是各种矿石边角料、灵木碎屑、金属丝线、简陋工具，以及林远绘满各种几何图形和算式的草纸。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灵木和淡淡矿石粉末的味道，更像是一间凡俗世界的工匠作坊，而非修士的洞府。
“林师兄，你上次说的那个‘杠杆三点’……我回去试了试淬火时夹取胚体的角度，果然省力不少，稳定性也提高了！”赵虎摆弄着一块烧红的金属胚，兴奋地分享着实践心得。他不再称呼“林师弟”，而是心悦诚服地叫起了“师兄”。
陈凡则更关注修炼本身，他盘坐在一个蒲团上（这是他带来的唯一有“修仙”气息的物品），面前摊开一本基础功法，指着其中一段运气路线：“林师弟，按你所说，将此处经脉想象为‘溪流’，尝试引导灵气如‘脉冲’般通过，而非持续灌注，滞涩感确实减轻了许多！只是这‘脉冲’的频率和强度，该如何把握更佳？”
林远则穿梭在杂物之间，时而拿起一块磁石测量磁性，时而在草纸上演算着什么，听到两人的问题，便会停下脚步，用最浅显的比喻结合简单的图示进行讲解。
“赵师兄，杠杆省力，但行程变长，需权衡。可尝试复合杠杆，或变化支点位置以适应不同工况。”
“陈师兄，脉冲频率可参考呼吸节奏，强度则以经脉无刺痛感为上限，需自行体察，寻最优解。可视为……嗯，寻找共振点。”
他没有高深的功法口诀，只有清晰的原理和可验证的方法。这种截然不同的传授方式，让陈凡和赵虎既感到新奇，又受益匪浅。他们发现，很多以往只能靠“感悟”和“经验”摸索的东西，在林远这里竟然可以拆解成具体的步骤和可调整的参数！
林远也开始有计划地向他们灌输一些基础的科学概念。他用水流比喻电流，用钟摆讲解周期和频率，用斜面演示分力与合力。这些概念对于习惯了“气”、“意”、“神”等模糊概念的修士来说，起初非常别扭，但一旦结合实例理解后，往往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世间万物运转，竟有如此多可量化、可推演的‘规矩’？”赵虎在一次听林远讲解完浮力原理后，看着水中沉浮的矿石，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陈凡也深有感触：“以往只知引气艰难，却不知其路有‘阻’，其行有‘律’。明其阻，顺其律，则事半功倍。林师弟，你这非是‘取巧’，实是‘明道’啊！”
小团体的活动并非总是顺利。有时，林远的理论会与他们的修炼常识产生剧烈冲突，引发激烈辩论。例如，林远试图用“粒子碰撞”解释灵气在经脉中的运动，就让陈凡大为不解，认为灵气乃天地精华，应有灵性，岂是死物粒子可比？
但林远从不强迫他们接受，只是提出假设，并用实验结果（比如观察灵气在不同材质管道中的流速）来引导思考。这种开放、求证的态度，反而更赢得了两人的尊重。
林远也开始借助这个小团体的力量。陈凡负责收集更多低阶功法的运行数据和修士的常见问题；赵虎则利用炼器堂的便利，寻找具有特殊物理性质的材料，并尝试制作一些更精密的工具部件。
“灵枢一号”的改进版、“通言铃”的增程实验、甚至是一些简单的力学测量仪器（如利用灵木弹性和砝码制作的简易测力计），都在这个小小的“实验室”里逐步成型。
科学的小苗，在三人的共同浇灌下，悄然生长。它暂时还很小，很脆弱，局限于这间杂乱的库房，不为人知。但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一种基于观察、实验和逻辑推理的认知世界的方法，已经开始在两位年轻的修仙者心中生根发芽。
这一日晚间，三人再次聚首。林远成功利用赵虎找来的一种具有微弱“导灵”性质的“云纹铜”，制作了一个更高效的线圈，将“通言铃”的有效通讯距离提升到了百丈。陈凡则分享了他按照脉冲法修炼的最新进展，气海灵力凝聚速度比以往快了近一倍！
小小的库房里，洋溢着探索与收获的喜悦。
“林师兄，”赵虎摩挲着新改进的“通言铃”，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你说，若是材料足够好，这东西能不能传到千里之外？”
陈凡也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远：“若是将这‘脉冲’之法，应用于更高级的功法，是否也能生效？”
林远看着两位同伴眼中那与自己相似的好奇与期待之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理论上，有可能。”林远给出了谨慎但充满希望的答案，“但需要更多的知识，更好的材料，以及更深入的……实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堆满杂物的房间，望向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
“路还很长，但至少，我们已经找到了方向。”
夜色中，百草阁这间不起眼的库房，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火（林远用发光苔藓和聚焦镜片制作的简易台灯），仿佛成为了这片玄学大陆上，一个微小却坚定的理性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