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陈凡的震惊
林远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凡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在自己身上亲验有效？一个灵根斑杂的废材，竟然能验证功法的优化？这简直荒谬！可看着林远那苍白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陈凡到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那夜微弱的、带有指向性的灵气波动，想起了那番关于“天地至理”的言论。或许……或许这小子真有点邪门？
“说下去。”陈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远。
林远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必须足够有说服力，但又不能暴露自己思维过程的本质。他组织着语言，将复杂的科学推演，用这个世界能够理解的方式包装出来。
“仙师，弟子依据那残破骨片上所载的‘理’，对您所授口诀的起始部分进行了推演。”林远语气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弟子发现，口诀中‘绵绵若存’的引气之法，虽求平稳，但于某些特定体质者而言，其匀速流淌之势，反易在经脉细微转折之处，形成些许‘缠滞’之感，犹如溪流遇浅滩，看似平缓，实则暗耗能量。”
他巧妙地将“涡流耗散”描述为“缠滞之感”，将流体力学概念转化为修士能够直观理解的体验。
陈凡瞳孔微缩！“缠滞之感”？他仔细回想自己修炼时的体会，在灵气流经手臂某条经脉至肩井穴附近时，似乎确实偶尔会有一种微不可察的涩感，之前只以为是功力不够精纯，从未深思！难道……
林远继续道：“故而，弟子斗胆设想，若能稍改其‘势’，变‘绵绵长流’为‘蓄势而发，张弛有度’，或可减轻此‘缠滞’。具体而言……”他压低了声音，将那个“缓-急-缓”的脉冲式呼吸与意念配合的法门，详细道出。其中关于意念集中度、呼吸节奏的配合，他描述得极为精细，甚至给出了类似“三缓一急，周而复始”的具体节拍建议，完全不同于传统功法模糊的“意守”、“感悟”。
陈凡越听越是心惊。这套法门听起来古怪，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其中的逻辑却异常清晰，每一步都有其目的，仿佛真的是在解决某个具体的技术问题。这绝非一个杂役能凭空编造出来的！
“此法……果真有效？你如何验证？”陈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远伸出右手食指，平静地说：“弟子灵根斑杂，经脉淤塞，寻常引气之法，灵气入体不过寸许便消散。但依此微调之法，辅以弟子那简陋的聚灵装置，”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石阵，“可使一缕灵气，沿手太阴肺经支脉，前行至腕上两寸方散。虽效果微末，但相较于之前，效力提升约五成。”
五成！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凡心上！对于一个卡在瓶颈一年多的修士来说，哪怕提升一成效率，都足以让人疯狂，何况五成！虽然林远是在他自己那具废材身体上实现的，但这证明了方法的普适性原理——优化节奏，可以减少无效损耗！
陈凡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上涌现出激动的潮红。他死死盯着林远，仿佛要将他看穿：“此言当真？！你若骗我……”
“弟子愿立下心魔誓言！”林远毫不犹豫地接口，神色坦然，“此法于弟子而言，不过验证了那‘上古至理’的一丝皮毛，于仙师您的修为，或许仅是微末助力，甚至可能毫无效用。但弟子恳请仙师，一试便知。若无效，弟子任凭处置，绝无怨言！”
林远的态度斩钉截铁，甚至主动提出心魔誓言，这极大地增强了说服力。陈凡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眼中的清澈与自信，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那突破瓶颈的渴望所淹没。
“好！我便信你一次！”陈凡一咬牙，盘膝坐下，“你为我护法，我即刻尝试！”
他按照林远所述的方法，先是屏息凝神，然后开始尝试那“缓-急-缓”的节奏。起初，他也显得很是生涩，习惯了平稳运行的法门，突然改为脉冲式，意念转换间颇为别扭，灵气吸入断断续续。
林远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偶尔出声提醒：“仙师，蓄势之时意念需松而不散，发劲之刻需凝而不僵……对，就是此刻，意念如针，一刺即收……”
陈凡毕竟是练气三层的修士，对自身灵气的控制力远非林远可比。在度过了最初的不适后，他渐渐摸到了门道。当一次成功的“脉冲吸入”完成时，他浑身猛地一震！
感觉到了！
那股灵气流入体后，在经过肩井穴附近那处时常感到“缠滞”的地方时，以往的涩感竟然真的减轻了大半！灵气以一种更流畅、更集中的方式冲过了那个关卡，虽然总量似乎没有立刻增加，但传输过程中的“内耗”明显减少了！这意味着，更多的灵气能够有效抵达气海！
有效！真的有效！
陈凡心中涌起滔天巨浪，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更加专注地投入到这新奇的修炼节奏中。每一次成功的脉冲，都带来一丝更顺畅的体验，积少成多，他感觉以往如同淤塞河道般的气海，竟然开始泛起一丝久违的、活跃的波澜。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林远如同一个严谨的工程师，密切关注着“实验对象”的状态。陈凡则完全沉浸在这种高效的新体验中，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到惊讶、再到全然的投入和欣喜。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周身的气息忽然一阵紊乱，随即又缓缓平复。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灰色，仿佛排出了些许杂质。他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竟然……竟然真的顺畅了这么多！”陈凡的声音带着激动后的沙哑，“以往需要搬运三个大周天才能勉强凝聚的一丝灵力，如今两个周天便隐隐有成！而且气海活跃，停滞一年多的瓶颈，竟然……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林远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林远微微皱眉。
“林远！你……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陈凡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远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次赌对了。他平静地回答：“恭喜仙师，此法看来对仙师确有微末助益。”
“微末助益？这简直是……”陈凡激动得不知如何形容。他看着林远，眼神无比复杂，有感激，有震惊，更有一种深深的敬畏。此刻，他再也不将林远视为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杂役，而是看作一个身怀不可思议“秘术”的奇人！
“林师弟！”陈凡的称呼下意识地变了，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此番恩情，陈凡铭记于心！日后但有差遣，只要不违背门规道义，陈凡绝不推辞！”
林远心中暗喜，知道第一个真正的“合作者”已经初步绑定。他谦逊地回应：“陈师兄言重了，弟子不过侥幸验证了前人智慧的一隅罢了。此法初成，或还有不完善之处，需师兄日后慢慢体会、微调。”
“我明白，我明白！”陈凡连连点头，如同得到了绝世珍宝，“林师弟，你且放心，你在此地之事，我绝不会对外泄露半分！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弄到，定当尽力！”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外门弟子，一个杂役，因为一套离经叛道的“优化功法”，结成了奇特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