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鸭子是正经鸭子吗?

作为富二代。

李鹏飞这两天有点烦躁。

被人骗去投资的几部扑街短剧赔了几百万不说,甚至连真金白银砸进去硬捧红的一个二流小金花,也被吃瓜网友爆出和大龄导演有一腿。

玛德。

他还没玩过呢。

钱不钱的无所谓,只不过这脸面彻底在朋友跟前丢尽了,甚至连家里老爷子都对他失望至极。

“姐。”

穿着花格子衬衫的李鹏飞坐在软包上,有点委屈看着对面的精致女人:“老头子一怒之下冻了我的卡,这下子我可真难过了,你得帮帮我。”

“呵。”

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丰满,闻言却叠起黑丝双腿,轻摇水晶酒杯,挑眉露出着几分不屑,抿起珊瑚色唇线冷冷吐声:“怎么帮?”

“你这纯自作自受。”

“正经生意不做,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找人教训人家导演?你当你是谁啊?”

“可……”

面对女人那如寒霜般的嘲讽,李鹏飞顿时气血上涌,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然而,当他脑海中浮现出女人过往那一系列令人咋舌的“战斗”战绩时,到嘴边的话只能默默地咽回肚里。

这虽然只是他的堂姐。

但这又是号称“男人杀手”的苏晴啊。

是真“杀”的那种。

“唉——”

他又斟满一杯酒,狠狠灌了下去。

“好了。”

“小三你这段时间避避老爷子风头。”

女人优雅地撩起头发,满眼冷意:“我给你点了我店里的烤鸭,吃完你就老老实实回家去。”

“烤鸭?”

李鹏飞闻言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他不可置信地环视着四周,华丽的灯光在吧台上跳跃,酒杯碰撞声与轻柔的音乐交织在一起。

这是酒吧。

吃烤鸭干什么?

难道还是因为那件事……

李鹏飞喉结猛地滚动,后颈窜起一股寒意。

那件事可是家里的逆鳞,他可触碰不得。

“姐,烤鸭我就不吃了。”

李鹏飞讪讪一笑,顺手把车钥匙交给随行的几个同伴,准备起身离开。

“坐下。”

“吃完再走。”

苏晴命令式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冷清。

“哦。”

他堆起的笑僵在嘴角,重新钉回真皮沙发。

……

男人对时间的概念。

总是自己觉得很长,实则却很短。

就在李鹏飞如坐针毡、内心满是焦灼之时,服务员终于迈着轻快的步伐,端着一盘色泽诱人的烤鸭片和配餐走了上来。

“尝尝。”

“我这里的小师傅烤的还不错。”

苏晴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好。”

李鹏飞刀叉划开油亮的鸭皮,敷衍地夹起片鸭裹进荷叶饼,放进嘴里。

“这——”

咬下第一口的瞬间,他就愣住了。

齿尖触到的并非预想中油脂迸发的滑腻,而是某种柔韧中带着脆感的纤维。

这。

这简直!

那层看似油亮的“鸭皮”在舌尖化开时,竟泛出焦糖与果木香气,细品之下藏着豆皮特有的豆甘,混着陈皮调的酱汁在舌尖漫开咸鲜。

太好吃了!

“怎么,不合你口味?”

见他怔住,一旁的苏晴皱起眉头。

店里的烤鸭她是尝过的,虽然达不到好吃的水平,但也皮焦酥脆、味道可以。

李鹏飞顾不上回话,三两口吞完饼卷,又夹起块油光水滑的鸭片打量起来。

这。

他有点不可置信。

这层焦糖色鸭皮分明是烤得微焦的豆皮,连鸭翅尖的肌理都用杏鲍菇撕出了以假乱真的纹路。

“姐。”

“你这烤鸭是……素的?”

他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苏晴。

量是富二代的他吃遍山南地北的山珍海味,此时却也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味道。

藕粉清甜。

果木熏香。

总之就一个字。

流弊。

好吃!

他突然想起自己去过的百年烤鸭店,那些动辄数千上万的烤鸭在这盘素鸭面前简直像新兵蛋子一样可笑。

“素的?”

苏晴闻言拧起眉,放下酒杯。

“不可能啊。”

她低头看向盘中,鸭片薄如宣纸,焦糖色的鸭皮裹粉白肉,油脂丰腴,精致诱人。

这明明就是正常的烤鸭啊。

不过。

瞧着自家堂弟不像骗人的样子,她狐疑地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咔嚓。”

牙齿咬破金黄酥脆的“鸭皮”。

先是藕粉清甜在舌尖化开,接着不是鸭肉腥香,而是混合着红枣、香菇和陈皮的复合香气弥散开来,甜丝丝的,像秋日晒透的果脯。

“这……”

苏晴捂住嘴,杏眸瞪大。

我的天!

这怎么可能!

自家的店,怎么可能有这样好吃的素鸭!

甚至连作为老板的自己都不知道?

此刻再看李鹏飞。

这小子正飞快用筷子夹着鸭片蘸着酱汁库库往嘴里塞,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嘟囔着:

“姐。”

“你们这烤素鸭绝了!”

“我在京城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鸭!”

看着盘中所剩不多的素鸭,苏晴又毫不犹豫用银叉戳起一片仔细打量起来。

油亮鸭皮是刷了层麦芽糖,那这鸭肉好像是杏鲍菇,甚至这“关节”好像都是莲子芯拼贴而成。

这些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放进嘴里。

软中带韧,像是压实的香菇,却又透着莲藕被熏烤后的微香气。

苏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里漫出一层薄薄的怔忪。

素鸭的油香混着酱油的醇厚钻进鼻腔时,她才惊觉自己竟已隔了这么多年未尝过这味道。

记忆倏地倒转回十多年前——父亲系着靛蓝围裙站在厨房灶台前,作为烤鸭店顶级大厨的他,操刀给她和母亲做了一顿素鸭子。

此刻舌尖触到的咸甜交织,竟与记忆里那盘淋着蜂蜜桂花酱的素鸭分毫不差。

脆皮咬开时的轻响,豆香裹着菇菌的绵密,还有藏在褶皱里的、若有似无的八角回甘。

一模一样啊。

甚至她要在店里亏本设立一个烤鸭区,目的还是为了纪念去世的父亲。

苏晴有点恍惚。

眼底氤氲,似乎还有模糊的泪斑。

“姐,还有吗?再给我来一份。”

就在这时。

李鹏飞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好。”

苏晴抹抹眼睛,深吸口气,恢复冷清样子才喊来服务员。

“再来一份这样的烤鸭。算了,你先把今儿的烤鸭师傅叫过来。”

不一会儿。

齐四戴着厨师帽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看着苏晴问道:“老板,你找我?”

“这烤鸭是你做的?”

苏晴面无表情指了指桌上。

“不是。”

齐四神色越发紧张了。

陆哥啊陆哥!

好好的烤鸭你不做,非要去厨房挑些边角料做甚么素烤鸭。

嘚。

大老板来兴师问罪了。

“那是谁做的?”

苏晴心里有些迫不及待。

女承父业,她倒对这烹饪有几分了解,手上若没有几分真功夫,是做不出来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素鸭的。

“是——”

对着苏晴质问,齐四咬咬牙半天回答不出来。

难兄难弟的。

他真不想出卖陆云,害他失去这份工作。

“肯定是陆云吧?今儿就他俩负责烤鸭。”

旁边的女服务员插话答道。

“陆云?”

苏晴眸色一滞,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前段时间店里招收的兼职人员里,好像就有一个叫陆云的年轻人。

“那去把陆云叫过来吧。”

苏晴吩咐着。

她着实有些好奇,这陆云厨艺这么高,为什么还来自己的酒吧里兼职。

还有这素烤鸭究竟是怎么做的。

“嗯?”

见齐四闻言一动不动,满脸为难,苏晴皱起柳眉:“怎么了?”

“陆哥……陆云肚子痛,先回家了。”

齐四冷汗直流,硬生生编出一个理由,心里则在哀嚎:

陆哥。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你好好的,非要翘班回家睡啥觉啊!

完蛋!

明儿咱们都不用干了!

……

另一边。

昏黄的路灯下、

一道黑影猛地冲破灯柱边界,自行车的链条在急行中发出“咯吱咯吱”的痛苦呻吟。

“嘈!~”

陆云的额发黏在汗湿额头上,胸腔剧烈起伏,可他反而蹬得更狠,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句骂声:

“哪个规定六十岁必须十一点前睡觉啊?”

“不睡还强制睡!”

“特么的破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