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罗城闹市的短暂枪战03

三

在银行会议室，分管政法的陈副市长走进来，他的表情显得颇为紧张。这么大的案子，让久经风雨的他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岳局长和赵队长迎上去打招呼：“陈市长。”

陈副市长立刻询问二人情况：“罪犯有没有可能出城？”

赵队长答道：“全市十一条主要通道全部被切断，全市共设三十道路卡。刚才省厅也传过来消息，罗城周边各县市也戒严了，只要罪犯携带枪支弹药和脏款乘车，就一定能被查出。”

陈副市长又问：“如果罪犯使用其他交通工具呢？”

岳局长说：“如果罪犯弃车使用其他交通工具，现在恐怕还出不了城，最快的就是汽车了。现在罗城全城的各个路口已经全部设卡，到处都在排查车辆。”

这时，丁三、李成和还有王强已经回到丁三的屋子。三个人把枪掏出来放在桌上，三支枪在阳光下发着青光。

李成和遗憾的叹道：“不过瘾，我才开了两枪，连个连发都没有。”李成和长期在外地，一口的标准普通话。

丁三把八一自动拿起来，放到李成和面前：“想嘎斯还不容易？你现在拿这把枪走出去，现在街上全是警察，保证你嘎嘎以嘎斯。”

李成和尴尬的一笑：“我开个玩笑。”

丁三郑重的警告二人道：“恐怕全城大搜捕就要开始了。枪和子弹我有地方藏，其他东西都烧掉。你们轻易都不要出去。特别是你，李成和，千万不能再单干。”

李成和赶紧答应道：“我明白。”

丁三把两个钱袋子推给王强：“王强，你数数，咱弄了多少？”

王强把袋子一拉开，满满的钱。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眼睛都有些发绿了，赶紧把钱倒出来数。

这时外面警笛声声。李成和笑着说：“雷子瞎球忙了。”

丁三没有说话，脸色严肃。

王强点完钱，说：“一共一百八十五万七千二百三十七块五毛六分。”

丁三说：“你和李成和，一人五十万。”

王强挺高兴：“谢谢三哥。”

李成和有点儿失望：“三哥，你跟我说过，这一票要是弄好了，三四百万也有。咱们是不是时机选错了？”

丁三有信心的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安全回来就是成功。等风头一过，还有下一票，你着急啥。”

罗城市公安局的大会议室内密密的坐了三四十个人，除了厅里的几个外援，剩下全是市局抽调的最精干的人员。会议室后边还放了三台90年代还比较少见的电脑，记录员坐在电脑前，随时准备记录重要信息。为了破这个案子，公安局的精兵强将可谓是倾巢而出。

岳局长主持会议，先说道：“我们已经成立了6.7爆炸抢劫银行案的指挥部，组织一大队的大部分人员，还有二大队、三大队的精干人员组成了专案组。本来案子是要省里督办，但经过咱陈副市长还有我们局里的争取，这个案子还是由我局来主持侦破，厅里负责携助。专案组由我做组长，副组长两个，一个是柯宁，还有厅里派来的老齐。厅里这次一共派来三个人，我介绍一下。”

岳局长指着一个五十多岁精瘦的男子介绍：“这位是省厅刑警总队二支队副支队长齐印海同志，侦察经验丰富，技术水平高超，破过不少大案要案，是省厅里的王牌侦探。”

岳局长接着介绍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这位是省厅刑侦总队技术支队探长朱建国，年纪虽然不大，但经验也非常丰富，曾参与过多起大案的侦破，是总队的骨干力量。”

岳局长介绍第三个二十多岁的长得挺帅，脸部有棱有角的年轻人：“这位是法医赵亚辉，本来是分给咱们局里的高材生，法医硕士，叫厅里借调了好长时间。现在，总算是还给咱们局里了。今后，他和白娟负责专案组的法医工作。”

岳局长对齐印海道：“老齐，你给咱讲两句话。”

齐印海点点头，说话干脆利落：“王牌侦探谈不上，大家能进入这个组，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名将。技术上面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我可以凭我的经验和大家一起探讨。我这个人在工作上脾气比较倔，说话比较冲，但再倔也是为了案子，如果言语上有什么冲突，还请各位理解。”

介绍完外援，柯处长开始说案子：“现在把这两天查到的线索情况，大家拿出来碰一下。”

大刘先说：“据对现场目击者的调查，案犯一共三人。实施抢劫的是两个人，都戴着头套。一个身高大约是一米七八到一米八；另一个稍矮一些，一米七六左右。二人配合非常默契，高个子持抢掩护，中等个负责抢钱，从爆炸开始，到开车逃跑，仅用四十多秒钟就完成了抢劫过程，显然是训练有素、有备而来。第三个人没有参与直接抢劫，负责开车，现场目击者没有人能提供他的相貌特征情况。”

刑警孟津接着道：“从现场情况看，爆炸点是在银行正门靠东处，距离运钞车约30到40米之间。虽然爆炸威力巨大，但案犯爆炸所使用的药量和掌握的距离刚刚好，既没有炸坏运钞箱，又使运钞车周围的保卫人员失去了反抗能力。这说明案犯可能进行过爆炸试验，或者对炸药的使用非常熟悉，而且掌握无线遥控技术，在这两个方面是个行家。”

老齐（齐印海）听到这里，分析说：“炸药这个线索很重要。炸药是管制物品，从生产到流通，再到使用环节都要有严格的登记管理制度。如果不是土制炸药，不是黑工厂生产的东西，这条线索很有希望查到凶手。”

白娟说：“目前已经查出，这种销铵炸药中ＴＮＴ的含量是50％，配料比较正规，基本可以肯定是正规厂家的产品。”

程华继续往下介绍案情：“案犯作案时所使用的黑色桑塔娜车已经找到，车被丢弃在前进路三道巷里的一个胡同里。在车内我们发现了车主证件，经查车主与此案无关。汽车于案发前一天晚上丢失，第二天车主就报了案。车内发现遗弃的运钞箱，8个银行专用运钞袋，两把军刺。车内未发现可疑指纹，毛发搜集了四十多根，但血型比较繁杂，通过血型看也分属于不同人，目前来说还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柯处长问：“军刺这个线索能不能查一下？”

程华答道：“军刺是仿制品，不是正规部队用品。这种商品来源比较广泛，而且多是地下交易，查起来比较困难。”

说到这里，确定有利侦查的线索只有炸药这一个了。

不过，程华又说出一个重要线索：“我们在车外提取到新鲜脚印。因为罪犯弃车的地方比较偏僻，来往人员很少，发现的又比较早，罪犯的脚印没有被破坏。我们共提到七个类型的新鲜脚印，经过对巷内居住人员的排查，最后有三对脚印无法与当地居住人员对上，基本可以判定，就是作案人留下的脚印。”

岳局长说：“这是个有利线索。白娟，通过脚印能反映出什么内容？”

白娟说：“脚印刚刚排查完毕交到鉴定室，还没有来得及进行鉴定。如果确实是作案人的脚印，除了罪犯所穿鞋的品牌情况外，最起码还能把罪犯的身高，体重，走路习惯反映出来，甚至年龄，体形都可以判断出来。”

老齐听白娟口气挺大，插话道：“说得挺神啊，你真能做到么？”

岳局长解释道：“白娟可是罗城有名的脚印专家，看脚印是她家传的独门手艺，就连美国的几个大学都曾经邀请她去讲学。可惜因为两口子都是刑警，父母身体又不好，很多深造和提拨的机会都放弃了。”

白娟触动心事，低下了头。

老齐这才明白自己是遇上高人了，不由点点头。

柯处长继续介绍案情：“现场发现三枚弹壳，还有一枚弹头。两枚是八一杠打出来的，另一枚是七七式打出来的。经过弹道分析和对比资料，尚未发现是我们曾经丢失未找回的枪支，也没有在其他案件中出现过。不过，虽然大部分目击者都说听到三声枪响。但当时一个经过胡同的年轻人说听到四声枪响。这个第四声枪响到底有没有，应当查一查。如果有，很可能是第三支枪打出来的。”

岳局长提醒：“要找到弹壳。”

柯处长说道：“对，如果还有第三支枪，说不定这支枪上有内容。”

老齐（齐印海）补充道：“我再补充一点儿，现在我们正对全市的流动人口进行大清查。但据现场情况来看，案犯很可能是本地人口。”

大刘提出疑问：“齐队长，你为什么说是本地人口？”

“你叫我老齐就行，这么多年也听惯这个称呼了。我是这样判断的，城顺街邮政储蓄所是运钞车每天到达的第一个收款网点。也就是说，当运钞车到达这里后，七个储蓄所的所有现金都在这里。这是银行内部的一个漏洞。这个漏洞必须经过长期注意观察才会发现，如果是暂住罗城的案犯，绝不可能在短期内掌握这一规律。”

大刘不服气：“也可能是银行内部人作了内应。”

老齐说话很严谨：“两个疑点都不能排除。所以这次清查，还应当包括与案犯年龄特征相同的有固定户籍和住所的人口。”

一个警官不由说道：“这个工作量可是太大了。”

老齐道：“工作量大不是借口。只要能查到罪犯，再大的工作量也要承担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