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前言
我是在红烛爆出第三朵灯花时确定自己陷入了时间循环。
指尖还残留着实验室里青铜器的冰凉触感,那枚刚出土的宋代玉佩突然泛起诡异的青光。我眼睁睁看着篆刻其上的云雷纹路扭曲成漩涡,再睁眼就躺在这张雕花拔步床上,凤冠霞帔压得人喘不过气。
“少夫人,该用药了。“丫鬟第17次端着黑漆木盘进来,碗底沉淀着熟悉的褐色药渣。前16次死亡经验告诉我,这碗安神汤里掺了足以致人死地的乌头碱。
窗外梆子敲过三更,我盯着烛泪在青铜烛台上蜿蜒成蛇形。按照前几次循环的规律,最多还有半刻钟,永宁侯裴砚就会出现在西跨院的月洞门——那个本该缠绵病榻的夫君,此刻正秘密会见黑衣死士。
“告诉侯爷,我要见...“话未说完喉头涌上腥甜,这次毒发比上次更快。倒地时看见屏风后闪过玄色衣角,金线绣的螭纹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光泽,和实验室里突然出现的荧光符号如出一辙。
再次在满室烛红中惊醒时,我扯下盖头直奔妆奁。铜镜里这张脸与我有七分相似,眼尾多了一粒朱砂痣。原主记忆如潮水漫过——沈侍郎家不受宠的庶女,被嫡母塞来给永宁侯冲喜,却在洞房夜莫名暴毙。
“第18次。“我咬破指尖在床柱刻下记号,鲜血渗进檀木纹理时突然顿住。那些原本模糊的雕花竟开始扭曲重组,渐渐浮现出我修复过的甲骨文字。当指尖触碰的刹那,灼热感顺着血脉直冲额心。
“癸未...祭...地宫开...“破碎的字句在脑海炸开,剧痛中我窥见侯府地下蜿蜒的密道,石壁上布满与玉佩相同的云雷纹。最深处的青铜鼎正在渗血,鼎身密密麻麻钉着七根桃木桩,每根都缠着褪色的婚书。
更声又起,我抓起烛台划破嫁衣下摆。这次不要等毒发,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位传闻中病入膏肓的永宁侯。绕过第七根廊柱时,背后传来衣袂破空声,冰凉剑刃贴上颈侧:“夫人新婚夜要去哪?“
转身瞬间,裴砚腰间玉佩闪过青光。这次我看清了,那些游动的纹路分明是现代实验室的化学符号。他苍白面容近在咫尺,眼下泪痣与我镜中朱砂形成诡异对称。当我们的血同时滴在玉佩上时,时空裂缝在我们脚下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