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天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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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好个红颜知己!

青钢剑在鞘中嗡鸣三息,萧寒终究没有拔出。

檐角的铜铃突然静止,后厨飘来的铁锈味被夜风卷着掠过柜台,那枚青铜币在麂皮布下折射出冷光。

“掌柜的,温两壶竹叶青。“

柜台后算珠的脆响戛然而止,紫檀木珠悬在掌柜拇指与食指之间,窗缝漏进的月光恰好照亮他虎口处的茧,那是二十年握剑才会形成的月牙形凹痕。

萧寒的剑鞘抵住酒壶推过去,瓷底与柜台摩擦的声响惊飞了梁上栖着的夜枭。

“客官要加冰还是煨炭?“

“加三颗青盐,七粒茴香。“

掌柜拨算珠的手顿了顿,二楼西厢的婴啼忽然转成咯咯笑声。

当酒香混着某种草药气息漫过门槛时,萧寒的剑鞘已经压住风无影探向酒壶的手。

“你这副打扮倒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风无影大笑着震开剑鞘,蓑衣抖落的雨水在火盆里滋出白烟。

他腰间别着的酒葫芦刻着歪扭的“天“字,正是三年前萧寒用剑尖划的,那时他们偷喝光天机门地窖五十坛秋露白,被罚扫了三个月茅房。

萧寒看着对方袖口露出的玄铁护腕,那是去年上元节自己从西域商人手里赢来的彩头。

风无影抓起酒壶仰头灌下,琥珀色的酒液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冲淡了萧寒衣襟上的血迹。

“韩老狗把你逐出师门那天,我拆了他半座观星楼。“风无影突然将酒壶重重砸在桌面,惊得账册灰烬里的火星子腾起三尺,“那老东西非说你盗取天机令的时候,老子就撕了刑堂的判决书!“

萧寒的指尖摩挲着剑柄缠绳,那是用天机门后山紫藤编的。

记得初入师门时,风无影总爱把藤条偷来编蛐蛐笼,有次害得三师兄的蛐蛐王逃进掌门药圃,啃光了整整一畦百年灵芝。

“不过你这身打扮...“风无影突然凑近嗅了嗅,浓眉皱成两团墨渍,“怎么混着沉水香和女儿红?莫不是被哪家千金救了?“

话音未落,客栈门帘被夜风掀起半角。

司徒琴兰踏着梆子声第四响走进来时,檐角铜铃突然齐声作响。

她发间银簪缀着的药玉坠子晃出细碎光斑,腰间悬着的锦囊漏出半截晒干的龙脑香,却压不住袖口飘出的淡淡血腥气。

萧寒的剑鞘在桌面划出半道弧,恰好挡住风无影探向花生米的爪子。

他余光瞥见司徒琴兰指尖沾着的朱砂色,那是青云城秘制金疮药特有的丹霞粉,唯有城主府地火方能炼制。

“小二,劳烦将这道三七煨鹌鹑送去西厢丙字房。“司徒琴兰的声音比檐角薄霜还清冽,却在念到“三七“二字时尾音微颤。

她落座时广袖拂过萧寒的剑穗,缠在流苏上的半片枯叶突然碎成齑粉,正是天机门独有的截脉手法。

风无影突然拍案大笑:“你小子眼睛都快黏到人家药箱上了!“他故意将酒壶往司徒琴兰方向推了半寸,壶底在桌面磕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萧寒的剑穗无风自动,扫落了对方藏在指间的铁蒺藜。

柜台后传来三声算珠重音,掌柜掀开后厨布帘时,混着当归香气的蒸汽涌进大堂。

司徒琴兰面前的青瓷碗突然泛起奇异光泽,汤面上浮着的枸杞排成朱雀星象,而煨在砂锅里的鹌鹑爪上,隐约可见暗金色的环状纹路。

司徒琴兰的广袖拂过桌沿时,带起一缕雪青色的药雾。

那碗泛着朱砂光泽的药膳在烛火下氤氲出七层光晕,最上层漂浮的枸杞竟似活鱼般首尾相衔游动。

萧寒的剑穗忽然无风自动,扫落了三粒从风无影指缝漏出的椒盐花生。

“这是用十年生三七炮制的朱雀安神汤。“司徒琴兰的银簪在汤面投下细长的影,恰好截断枸杞游动的轨迹,“公子方才气血翻涌,该饮半盏压惊。“她指尖蘸着汤药在桌面画圈,暗金色的药痕竟凝成凤凰尾翎的形状。

风无影突然捏碎两颗核桃,果壳碎片在桌面拼出天机门玄武堂的徽记。

他冲萧寒挤眉弄眼:“这姑娘可比后山药圃的雪灵芝还灵。“话音未落,司徒琴兰腕间的银铃铛突然齐声作响,柜台后悬挂的蓑衣无风自摆,抖落的水珠在青砖地面蚀出北斗七星状的凹痕。

萧寒的剑鞘轻叩桌脚,震散了即将成型的星象图。

他目光扫过司徒琴兰袖口若隐若现的暗纹,那是青云城司徒氏独有的云雷纹,三年前曾在围剿血衣教时救过自己性命。

正要开口,檐角铜铃突然发出裂帛般的锐响。

十二盏气死风灯同时熄灭,掌柜手中的算珠串应声而断。

檀木珠滚过门槛时,门外石板路上的霜花突然凝成冰剑形状。

风无影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映出九道鬼火般的幽蓝光影,正是天机门刑堂独有的追魂令。

“韩老狗的走狗来得倒快!“风无影大笑着踢翻长凳,蓑衣下摆甩出的水珠在半空凝成箭簇。

他左手捏着的核桃突然爆开,果仁精准击碎从窗缝射入的三枚透骨钉。

萧寒的剑鞘在桌面划出半圆,将司徒琴兰护在身后时,剑穗缠住了她飘落的发带。

客栈大门轰然洞开,韩立玄色披风上绣着的星宿图竟在月下流转。

他腰间悬着的青铜罗盘发出蜂鸣,柜台后悬挂的腊肉突然簌簌掉落,在青砖地面砸出二十八星宿的方位。

当他的铁靴踏碎门槛处的冰剑时,整座客栈的地板突然浮现出龟甲裂纹。

“叛徒萧寒。“韩立的判官笔在掌心转出残影,笔尖朱砂竟在虚空画出滴血的锁链,“掌门特许你若自断经脉,可留全尸。“

风无影的软剑突然缠上房梁垂落的麻绳,借力荡至韩立面前三寸:“韩秃驴,你当年偷喝贡酒被萧寒顶罪时,怎么不说他是叛徒?“他袖中抖落的铁蒺藜在两人之间铺成八卦阵,每一枚都刻着天机门惩戒堂的罪文。

司徒琴兰突然轻叩青瓷碗,汤药表面浮起的蒸汽凝成展翅青鸾。

她指尖弹出一粒龙眼核,正巧击碎从梁上坠落的毒蛛:“公子可知,三七煨汤时若佐以十年陈醋,可解七步断肠散?“说话间广袖拂过萧寒手腕,在他脉门留下三点朱砂印。

萧寒的剑鞘突然迸发龙吟,震碎了韩立袖中暗藏的追魂帖。

他余光瞥见司徒琴兰药箱缝隙露出的半截金针,针尾雕刻的云纹与三年前救自己那人所用暗器如出一辙。

风无影趁机甩出三枚青铜币,在空中拼成天机门禁地的星象图。

“韩秃驴,可还记得三年前地牢第七根铁柱下的...“风无影话未说完,韩立的判官笔已刺向他咽喉。

玄铁笔尖在距皮肤半寸处突然转向,笔锋扫过的位置,砖缝里钻出七条赤练蛇,蛇尾摆出的竟是天机门密语中的“诛“字。

司徒琴兰突然掀翻药膳砂锅,沸腾的汤汁在空中凝成朱雀展翅。

她药箱里飞出的银针穿透蒸汽,将蛇群钉死在北斗星位。

萧寒的剑穗无风自动,扫落了韩立藏在袖中的三枚丧门钉,钉头雕刻的骷髅恰好与他当年在师父遗体旁发现的暗器纹路重合。

“好个红颜知己!“韩立突然暴退三步,判官笔在立柱刻下血红的“诛“字。

他玄色披风上的星宿突然脱离布料浮空,在众人头顶结成天罗地网。

司徒琴兰腕间银铃突然齐声碎裂,药箱暗格弹出的金针却将星宿图刺出二十八道缺口。

风无影的软剑缠住韩立脚踝时,客栈后院突然传来马匹嘶鸣。

萧寒的剑鞘抵住韩立后心,却发现对方背肌以诡异角度凹陷,正是天机门最高秘术“移星换斗“的起手式。

司徒琴兰突然将药玉簪子掷向烛台,爆开的绿色火焰中,韩立披风上的星宿图竟开始逆时针旋转。

韩立看着风无影剑尖颤抖的软剑,嘴角裂开森然笑意:“你以为偷学的三招两式...“他玄铁护腕突然爆出七根倒刺,袖中滑落的青铜罗盘开始疯狂转动。

当判官笔朱砂滴落第三滴时,客栈所有门窗突然同时闭合,掌柜的算珠不知何时已在门槛处摆出献祭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