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欺上门?我转身嫁给渣男他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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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未央书肆

睿王府的嫡长孙尹黎卓正叼着根狗尾巴草和佑国公的幼弟黎牧雨打赌,抬眼瞧见温知舒要吃人的眼神,噗地把草茎吐到案几底下:“这丫头瞪我作甚?”说着抻脖子往温家席面瞧,冷不防撞进双秋水眸里。

温知虞执扇的手顿了顿。

黎牧雨慌忙拽他后襟:“祖宗!那是要当首辅夫人的主儿!”话音未落,尹黎卓已经瞧见美人鬓边颤巍巍的累丝金凤钗,晃得他心头突突跳。

温知虞团扇轻摇,扇面上绣的墨牡丹与皇后跟前那盆活花正好对上。她瞧着陆重锦同手同脚往台上挪,忽然听见尹黎卓大着舌头嚷:“要我说就该让小爷上去,保准比这绿毛龟强!”

黎牧雨捂他嘴已经晚了。

斜刺里飞来块核桃壳,正砸在尹黎卓新裁的云锦靴上——温知舒提着裙摆瞪他,眼圈红得像抹了胭脂。

陆重锦提着袍角登上高台,狼毫笔蘸饱了墨汁。宣纸上墨迹飞舞,四行诗转眼写就.

太监总管赵德柱捧着宣纸直哆嗦,豆大的汗珠顺着官帽往下淌:“启禀皇上,这是陆世子特意为花会作的新诗。”

皇上眯着眼没吭声,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皇后瞧着诗稿直皱眉——这诗分明和廖曦和黎彤刚才背的一模一样。

“世子这字写得倒有长进。”皇后硬着头皮打圆场,话还没说完就被郦妃脆生生的嗓子截住。

“哎哟,这诗怎么跟东市书摊上卖的一个样?”郦妃捏着帕子轻笑,“莫不是世子把诗集印出来卖钱了?”

底下顿时响起嗡嗡议论声。几位老臣交换着眼色——谁不知道太子最近在户部查账,偏巧皇后娘家管着书局买卖。

“父皇明鉴!”太子急得直作揖,“定是有宵小窃了陆世子的诗稿!”

陆重锦扑通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得生疼:“臣将诗稿锁在书房,定是家贼勾结外人......”

这边正乱着,陆家小姐陆晓慧猫着腰溜回席间,裙摆还沾着墙头灰。

她刚找到哥哥养的外室姜莺莺,那女人正嗑着瓜子说风凉话:“写诗能当饭吃?横竖有你们四叔陆首辅撑腰,随便糊弄首旧诗不就成了?”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艳,皇上忽然起身:“今日就到这儿吧。”明黄龙袍擦过陆重锦发顶时,他闻见一股子墨臭味——自己后背的衣裳全被冷汗浸透了。

皇帝手指敲着御案,话音里压着火气:“陆世子,这么要紧的书稿都能弄丢,你也太不当回事了。”

这话要是旁人说也就罢了,从天子嘴里出来,就像块烧红的烙铁砸在地上。侯老夫人和吴氏扑通跪下,额头磕得咚咚响。

陆晓慧攥着帕子突然指向对面:“你们从哪儿偷来的诗稿?我们府上书房的东西,怎么跑到你们手里了?”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油锅。佑国公夫人蹭地站起来,拽着小世子黎彤跪在青石板上:“陆姑娘红口白牙污蔑人,当我们国公府是街边破落户么?”

廖少夫人跟着跪下,从袖中掏出一本蓝皮诗集:“请圣上过目。这诗集是前些日子书肆里买的,犬子不过照着念了几句。”说着瞪了眼陆家兄妹,“三岁孩童能偷什么?我们廖家祖训堂堂正正,可养不出钻狗洞的!”

佑国公府丫鬟也递上本同样的诗集。两本书皮上的“未央书肆”红戳明晃晃的,刺得陆重锦后背直冒冷汗。他这才想起,这些日子忙着和姜莺莺游湖作诗,哪顾得上去书肆?

陆晓慧绞着帕子直跺脚。她成天琢磨着怎么让太子多瞧自己两眼,哪知道外头书肆在卖什么诗集。那些诗都是哥哥从外头带回来,她背得滚瓜烂熟就为今日露脸的。

太子原本还想帮着打圆场,被陆晓慧这一闹,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廖家和佑国公府的女眷跪着要说法,四周贵女们交头接耳,嗡嗡声快把凉亭顶掀了。

“太子就是心太软。”郦妃摇着团扇轻笑,“被底下人哄得团团转,出了事还帮着遮掩。要我说啊——”她故意拖长调子,“陆世子就是把脑袋割下来,也抵不过欺君的罪过。”

这话毒得很,既骂太子昏聩,又给陆家扣上欺君帽子。皇后攥紧凤袍上的金线牡丹,冷声道:“郦妃慎言。满朝文武都是陛下的臣子,要赔罪也该向皇上赔罪。”

凉亭外蝉鸣突然刺耳起来。

陆重锦膝盖跪得发麻,恍惚想起姜莺莺递诗稿时欲言又止的模样,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敢情,这些诗是照着书肆新刊的册子改的?

“陛下容禀!”他突然重重叩首,“这些诗稿确是微臣从......”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若承认诗稿是抄的书肆诗集,便是坐实了欺君;可若说是自己所作,那两本明晃晃的刊印本......

小世子黎彤忽然指着诗集脆生生道:“这个‘采薇居士’好生厉害,我背了三天才背熟呢!”童言无忌,却像盆冷水泼在油锅里。满场哗然——原来陆家兄妹背的,竟是书肆里卖的现成诗集!

陆晓慧眼珠骨碌一转,突然捂着脸哭起来:“皇后娘娘明鉴,这些诗真是我兄长写的!他...他就是想印成册子卖钱,好接济寒门学子啊!”

亭子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冷笑声。侯老夫人掐着佛珠的手直哆嗦,恨不能把这惹祸精塞进荷花池。

皇后就着台阶下:“陆世子心系读书人,倒是有几分仁心。”转头对皇帝笑道:“牡丹都快晒蔫了,让孩子们接着赏花吧?”

陆重锦脑门抵着青石板:“能为天下学子尽绵薄之力,是臣的福分......”话没说完,后背衣裳已经湿透。

皇帝盯着他后脑勺,想起陆首辅那张老脸,强压下火气:“过两日去廖家和国公府赔罪。”又瞥了眼太子,“接着办吧。”

兄妹俩刚要松口气,席间突然站起个青衫书生:“陛下容禀!”那人捧着两摞泛黄的纸册跪下,“这些诗原是草民祖父游历时收集的民间小调,共一百五十六首,取名《飞鸟集》。”

老太监赵德柱硬着头皮接过纸册。左边那叠纸边都卷了毛,墨迹深浅不一,像是不同人写的;右边那叠工工整整抄着注释,还夹着印着“未央书肆”的散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