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当官才是唯一出路
当然,皇权仙道相争,距离苏陌和陈乾实在太遥远。
迫在眉睫的是周猛之事。
若真被杖一百,徒三千里。
跟判了斩首之刑没区别。
典史要立威,掌棍役自然知道怎么做。
百杖之下,定能打死人的。
苏陌皱眉问道:“三舅打算如何对付典史?”
陈乾拿出旱烟斗点上,深吸一口才道:“你又错了!”
“我们要对付的,不是典史,而是周猛!”
“典史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天然有朝廷庇护、依仗!”
“你还想将人家从官位上扯下来不成?”
苏陌……
陈乾提着旱烟斗,在桌上磕了磕:“将周猛拿下,我们便算胜了!”
“我已让张四、孟疤子,去挑几户周猛祸害过的人家。”
“不管他们使什么手段,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明早去衙门状告周猛那厮!”
“若典史服软,双方揭过最好,赔他百八十两银子无妨。”
“不过……”
陈乾眉头紧锁:“最怕就是他宁愿舍弃周猛,也要拿你我立威。”
“若真个如此,为舅便是玉石俱焚,也让他占不得任何好处!”
说着,他摆摆手:“此事自有为舅定算。”
“你且去休息个把时辰,寅时动身,与三舅母等,随陈宝到鹰涧坞。”
他皱眉想了想:“城门卯时开启。”
“等大老爷签发拘令,快班领了手牌,走完流程前来抓人,起码巳时之后,时间上应来得及!”
“到了鹰涧坞,老实留在那里,没必要少外出,平时须谨言慎行。”
顿了顿,接着又道:“陈宝应是不敢二心,但防万一,若他起了恶念,可提河东柳家四字,能保性命。”
苏陌愣了愣:“我也要走?”
陈乾两眼一瞪:“不走留在这里让马大瘤子一锅端?”
“苏、陈两家就你一独苗,若你死了,两家都得断了香火!”
他哼了一声:“你这一走,等案子呈上去,衙门定要发帖缉拿。”
“不过无关紧要。”
“为舅败亡,你们自是回不来长平县城,以后改名换姓过日子罢了。”
“若为舅侥幸斗赢,等个三五年,典史任职期满,离开长平,为舅自有办法消了这追捕令,让你光明正大的回来。”
陈乾忍不住老话重提:“你到了鹰涧坞,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与秦碧儿生下儿子,继承香火!”
苏陌深吸口气:“三舅,您实话跟我说。”
“此战胜算几何?”
陈乾吧嗒抽了口旱烟,方才淡淡说道:“不足二分!”
苏陌闻言暗吃一惊。
本以为老舅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战怎么也有个五成胜算。
怎料只有两成不到!
陈乾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说道:“你别看不起这两分胜算。”
“官就是官,大武朝真正的统治阶层!”
“一切士绅豪族,平头百姓……甚至仙道术士,在官面前,皆是地上的蝼蚁、砧板上的鱼肉!”
他长叹口气:“可惜,你我胥吏,三代不得科考做官!”
“若苏陈乃官宦门庭,哪怕只是无品无阶的小官,马大瘤子岂敢如此辱我!”
陈乾语气无比认真:“你要记住,练武……修仙,都只是手段,当官才是根本目的!当大官是最终目的!”
“官越大越好!”
“你若有机会,定不惜一切代价,谋个官身。”
胥吏不是不能当官。
是无法当科举出身的文官!
衙门胥吏,祖坟冒青烟……嗯,是祖坟直接点着了,鱼跃龙门的当上有品阶的武官,常有听闻。
当了十几年的杂役,当官已经成了陈乾的执念,直接刻进骨子里头。
不夸张的说,如果有人对陈乾说,现在给他个官位,但明天就要拉去菜市口砍头,陈乾绝对纠结半天干还是不干!
若再加上一句,官位可以传承给后人。
那是百分百不用考虑的!
和所有父母长辈一样,自己无法成龙,只能望子成龙。
视力更好,望得更远些的,则希望子嗣的子嗣能做官。
苏陌能理解老舅的执念。
别说官本位的大武朝。
后世也一般无二!
他专门说那么多,恐怕也是看到自己有鱼跃龙门的可能。
自己一拳打碎了周猛的骨头,陈乾目光何等毒辣,虽是不说,但岂会看不出点端倪。
他估计以为自己暗中练了武,甚至……修了仙!
沉默片刻,苏陌吐了口气,缓缓说道:“三舅。”
“若能将那马典史拿下,你觉得要不要去做?”
“废话!”
陈乾哑言失笑:“能将其拿下,定要拿下之……杀了更好,以绝后患!”
“但凡他留在长平县一日,我们便一日不得安生!”
“但这不可能!”
“你不会觉得为舅区区一个杂役,有这般本事吧?”
“要是有这能耐,为舅早当官去了!”
陈乾难得这样与苏陌深谈,也清楚以后很可能没这样的机会了。
能多提点外甥就多提点一下吧,希望他能听得进去。
“猛虎猎羊,尚尽全力!”
“马典史一旦出手,同样如此,肯定不会给我们舅甥,留任何活路!”
“你别觉得老舅平日做事心狠手辣,天生坏种,乃世道如此,斩草不除根,早晚遭反噬!”
“只要与人结怨,绝不可心慈手软,必须使尽全力将祸患铲除!”
苏陌心中凛然!
自己又错了!
忘记这是适者生存,人食人的古代!
自己只是无意中打伤周猛,便使得苏陈两家,陷入了家破人亡的惨烈境地!
自己瞻前顾后,不够果决,连秦碧儿这个寡妇都不如!
想着等解决此事,再去找那林墨音!
事实上,在人家思维中。
自己愚蠢之极!
有助力不用,却想凭借自身之力,去蚍蜉撼树。
不是愚蠢是什么!
多刷好感?
不被人家贴个蠢货的标签就算不错了!
妈蛋!
等下就去找那林墨音,祭出金锁大杀器,最好能取了典史脑袋!
若林墨音问自己如何知道金锁属于她,自己直接不提,让她猜去!
这世界神奇得很。
许她林墨音能召唤飞剑,就不许自己有特殊神通?
不知咋滴,苏陌顿感浑身通透。
有种道心通明的感觉!
莫非这就是顿悟?
苏陌道心升华了。
苏陌笑了。
“三舅,让舅妈、表妹和秦碧儿她们,随陈宝去得了。”
“我留下来。”
陈乾顿时愕然。
自己说了那么多,他还要留下来?
“为何?”
苏陌笑了笑:“我想试一下,将典史那厮拉下来!”
陈乾……
他不会被吓傻了脑子,又犯病了吧?
苏陌见陈乾懵逼的样子,一直被他教育,现在总算有种翻身当主人的得意的感觉:“不瞒三舅。”
“你外甥还是有点人脉关系的,区区一个典史,能翻天不成!”
“三舅且看外甥手段如何!”
陈乾……
完了完了!
果真犯病了!
那大夫不是说苏陌的病已经痊愈了?
狗娘养的!
等过这一劫,老子定要他好看!
苏陌还在洋洋得意。
突然,见三舅扬起铜烟斗,冷不丁的朝自己砸来。
然后后颈一痛,两眼一黑……
“你妹……”
苏陌只来得及骂上一声,便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