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程处默逞威
连连失利,突厥终于严守营寨,不再出击了。
相对应的是曳落河士气大跌,明显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到行尸走肉的模样。
程处默带着丁团丁队出来挑战,连连喝骂,仍不见突厥出营。
“下马!歌舞!”
程处默的命令让李靖等三位总管都懵了。
“歌舞”是干嘛,看不懂啊!
左摆胯,右摆胯,手上横刀斜举,丁队随着程处默左右摇晃,略带泉州口音的唱腔飘荡。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声音一出,匡道鹰扬府许多人笑得前仰后合,外人看得一头雾水。
李靖、李世绩、柴绍听人解说了骷髅兵舞的始末,不禁莞尔。
颉利可汗在营寨内勃然大怒:“原来是他们在装神弄鬼!出击,弄死他们!”
阿史那思摩翻了个白眼。
当初他就说过是磷粉,可有人听了吗?
觉得被愚弄丢脸?
前提是你们自己愚蠢啊!
反正说啥都没人听,还是老实看热闹吧。
舍利吐利·铁山硬着头皮出战,却发现程处默这厮经过阿史那思摩的喂招,变得更加凶猛了,招数间的破绽也弥补过来,一点空子没有。
本来他就略逊于程处默,如今就更难支撑了。
“看撒手锏!”
程处默暴喝,左手扬了一下。
舍利吐利·铁山赶紧伏身马背,却见程处默根本没把锏掷出,而是一锏抽了下去。
要命!
匆匆举狼牙棒一架,舍利吐利·铁山差点摔下马,仗着骑术出众才回正位置。
掉头过来,恼羞成怒的舍利吐利·铁山举狼牙棒冲刺,誓要取程处默性命。
“看撒手锏!”
程处默再度暴喝、扬手。
舍利吐利·铁山本能地趴到马背上,精心酝酿的攻势也就此烟消云散。
明知道程处默在诈他,舍利吐利也不得不防。
丁队副高实在实在地组织角弓弩点名,舍利部曳落河一个个栽下马。
遗憾的是,多番使用之后,总有一些弩箭遗失,怎么也找不回来,丁队配置从一弩三弦百箭变成了一弩二弦五十箭。
程处默耍得不亦乐乎,舍利吐利·铁山却觉得无比屈辱,每次都被程处默捉弄。
曾经他也想过,挺起胸膛面对撒手锏,顶多就是挨上一锏,大不了就是个死!
可惜,舍利吐利·铁山是个俗人,也想活得好好的,哪怕是死也想选择一个好受点的死法。
所以,该趴还得趴啊!
眼见麾下伤亡过半,舍利吐利·铁山一声呼哨,带头拨马回营。
“唐……人休得猖狂,我苏农沙钵罗来会你!”
苏农沙钵罗挺着长矛,率一千曳落河出击。
原本脱口而出的“唐将”生生改口,谁让程处默连校尉都不是啊!
斗区区队正,苏农沙钵罗都觉得失格。
苏定方带人将苏农部曳落河挡住,却放苏农沙钵罗跟程处默斗。
长矛与漆枪纠葛,技巧、力量上,程处默都不吃亏,时不时诈一声“看撒手锏”,就能逼得苏农沙钵罗放弃进攻、改为防守。
只能说,大唐第一勇将秦叔宝的威名太盛,谁听到“撒手锏”都得小心。
连过了十几回合,苏农沙钵罗束手束脚,却没有一次见到撒手锏,心头不禁嘀咕。
程处默对阿史那思摩使的那一锏,会不会是绝唱?
讲道理,撒手锏就不该是程处默应该掌握的技能,想来那一招也是昙花一现。
“看撒手锏!”
程处默暴喝一声。
没有伏身的苏农沙钵罗,眼睁睁看着四棱锏从程处默手中甩出,砸到胸口上。
落马之际,苏农沙钵罗残余的意识是:大意了,我没有闪;我真傻,真的。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席卷整个战场,苏农部曳落河转身回营,不再跟匡道鹰扬府交手。
彭杏林笑呵呵地上前捆苏农沙钵罗,动作格外娴熟。
据他自称,当兽医嘛,捆牲口捆多了,手熟尔。
苏定方第一次对程处默绽放了笑脸:“干得不错,虚虚实实,苏农沙钵罗被你坑得死死的。”
程处默撇嘴:“什么坑啊!郎将你都说是兵法了嘛。”
真是的,就不能换点好听的词汇么?
苏定方点头:“不错,你的武艺、心思,虽然不能称雄,还是可以在多数大将手下生还了。”
这个评价已经很高了。
生擒苏农沙钵罗之功,还有深厚的背景、天子视如子侄的恩宠,已经足够程处默晋升到校尉了。
将校,校尉就是一道门槛,升不到校尉的,永远是底层。
只有校尉以上,才能正经是品官。
“还有谁?”
程处默猖狂地叫嚣。
“阿史那思摩,降唐吧!陛下许你十六卫将军实职!”
“看你那穷酸样,曳落河没有一个,牛羊没有一群,还在突厥受这窝囊气干嘛?大唐的丁丁面、冷蟾儿羹、白龙臛它不香吗?”
“就算颉利可汗现在给你分兵,你指挥得动歧视你的曳落河吗?”
程处默专朝突厥肺管子上戳。
颉利可汗、执失思力、阿史那思摩都知道,程处默的话很真实,因为真实才格外戳心。
但是,这话最缺德的是:把颉利可汗所有可能的补救措施堵住了。
就算颉利可汗想分兵给阿史那思摩也办不到,成见就那么真实。
甚至,阿史那思摩站在颉利可汗身边时,颉利可汗都毛骨悚然。
阿史那思摩不会突然给自己一刀吧?
疑邻盗斧是人类的通病,颉利可汗现在看阿史那思摩,觉得他哪里都不对劲。
阿史那思摩走一步,他就要怀疑阿史那思摩是不是要拔刀相向;
阿史那思摩在原地不动,他得怀疑阿史那思摩是不是在酝酿惊天一击。
颉利可汗当然知道自己的疑心病犯了,可他无法控制自己。
“夹毕特勒,你不回应一番?”
执失思力开口解围。
阿史那思摩木然开口:“是告诉唐人,我有兵马、有牧民、有牛羊么?”
天就这么聊死了。
受够了的阿史那思摩也不愿意假装幸福,揭破了受歧视的肮脏马桶盖,臭不可闻的味道在突厥上空弥漫。
偏偏颉利可汗麾下,现在就只有执失思力、阿史那思摩两员大将,还不得不倚重阿史那思摩,这就像吃了半只苍蝇,恶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