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做戏做全套
军营外,宋衍和燕荣荣翘首以盼等着,直等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宋衍口中的旧识破阵将军王镇出来。
燕荣荣来回踱步,心头焦急万分:“你这旧识到底什么时候出来,我们等得起,墨渊阁可等不起。”
“你在这里等我,我闯进去。”
宋衍亦是焦急,被燕荣荣催促一番,终于耐不住性子,握紧手中长剑就往里冲。
拦在门口的守卫见状,急忙拔刀迎上来。
铿锵——
刀剑相击的瞬间,策马狂奔声从不远处传来,宋衍抬眼看去,见是王镇骑着汗血宝马冲过来,登时收剑,松了一口气。
来的路上,燕荣荣听宋衍提起过这位破阵将军,十三岁从军,十六岁打下从军生涯第一座城池,十八岁便当上将军,至今也不过二十二。
而宋衍则与他相识在十岁,远在宋衍来金陵任职前,也远在王镇从军前。
“父亲大人,许久不见啊。”
王镇坐在马背上,龇牙一笑,燕荣荣听到这话险些没站稳,不可思议地看向一旁的宋衍。
不等宋衍开口,王镇又将视线落在燕荣荣脸上,故作恍然大悟:“哦……这是父亲大人新娶的媳妇吧,是儿子冒昧了,理应称一声母亲大人。”
宋衍紧皱眉头,打断他:“王镇,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样喊我,我与你并无生养之功。”
王镇眉毛微扬,笑着翻身下马,故作无谓地拍拍马:“既无父子情份,你怎么不对我行礼。”
宋衍二话不说,当即冲着王镇躬身行礼:“下官……”
话未出口,王镇已转身扶住宋衍的胳膊,惶恐开口:“我就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宋衍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忙道:“还记得前些年我送了一支娘子军到你营中吗,近日,可否将这支娘子军借给我?”
“父……你要人,我岂有不给之理,不过……”
王镇说着打量了燕荣荣一眼,又将视线落在宋衍脸上:“你是什么时候回的金陵,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太见外了吧,今日必须留在我营帐里吃酒。”
“今日不方便,来日有空……”
不等宋衍将客套的说辞说完,王镇便冷脸转身,没好气地往回走:“那就请宋大人照章程办事,先去洛阳军机处申请手令,再到我这里来领人吧。”
宋衍见他有意为难自己,眼看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一急之下,不免裹挟着蓬勃怒气喊出声:“王镇!”
王镇一听他真生气了,心里不由得发慌,甚至连头都不敢回,只敢招呼身旁的守卫:“带宋大人去领人。”
守卫忙应答:“是。”
宋衍从王镇身旁经过之时,忙道谢,王镇却侧过脸,不理睬,心中似有怨气。
两人很快来到那支娘子军跟前,将事情原委同她们说清楚。
领头的林大雪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这事交到我们姐妹手里,保准给你们办的妥妥的。”
说完这话,她挑眉一笑,顺势重重拍了宋衍胳膊三下。
燕荣荣轻笑出声,轻轻抚摸林大雪的胳膊:“林姐姐,做戏要做全,被拐卖的姑娘家都是柔弱模样,拍人也是这般轻柔,哪有这么爽朗的呀?”
林大雪学着燕荣荣的样子轻抚旁边的姐妹,捏着嗓子说话:“要这样轻轻摸,你们记住了没有呀?”
其余姐妹们纷纷有样学样,一边学一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落在燕荣荣耳中,简直震耳欲聋。
燕荣荣侧头看向宋衍,宋衍当即走上前:“这样吧,诸位,你们进入墨渊阁就少说话,也不要看人,他们看你们的时候,你们立刻装出害怕的样子,将眼睛移开,问你们话,也假装结巴,说不出话,这样能做到吗?”
“小事一桩!”林大雪说着转身,伸手在人群中开始点人,“你,你,你你你,还有你,跟我走。”
没被选上的娘子军们无比沮丧,争先恐后上前自荐:“我我我我,选我选我,我也要去。”
“行了,一个个跟猛虎捕食似的,就这么定了。”
林大雪作为娘子军的领头人,一锤定音,其他人再无怨言。
燕荣荣忙将准备好的包袱递上:“这里是寻常姑娘家穿的衣服,劳烦姐姐们换上。”
“行。”
林大雪接过包袱,招呼着众人进入营帐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个个神采奕奕,就差拎把斧头,直接上山打虎去。
“姐姐们,莫要激动,都弯腰驼背些。”
燕荣荣说着上前给她们绑头发,几位娘子军学样倒是快,立刻装起病西施来。
待一切准备妥当,由契门门徒充当的墨渊阁黑衣人,便带着这些娘子军们,在林中等待墨渊阁的人寻来。
直等到夜幕落下,守在各处的探子才传来消息——
北城门处有一群黑衣人翻墙而出,正往密林方向赶来。
众人忙上前围在早就准备好的尸体前,一炷香后,墨渊阁的人在密林看到众人,疾奔上前。
“出什么事了,为何迟迟不归?”
“遇到一些契门的门徒来打探消息,期间又跑了几个妇人,我等废了很大的劲,才将所有门徒和逃跑妇人截杀,尸首处理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这几具了。”
来人松了口气,点点头:“留几个兄弟处理就行,不要耽误了阁主的大事,你们速速随我回墨渊阁。”
“是。”
众人跟着墨渊阁前来接应的人,往前走去,很快消失在藏在密林深处的宋衍燕荣荣视线之中。
燕荣荣终于是松了口气:“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回千彩戏法园的路上,燕荣荣想起那个奇怪的王镇,忍不住追问宋衍:“那个将军,为什么喊你父亲大人?难道你从前与别的女子有过……”
她说这里不好意思再说下去,挠挠头侧头看向旁处:“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宋衍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后脑勺,朝前跨了一步,又转到她跟前,煞有介事地解释。
“王镇是孤儿,无父无母在洛阳城中生活,他生性顽劣,做过不少错事,因此周围人见了都厌他打他,我在棍棒之中救下他,教他读字识礼,又教他了拳脚功夫,让他找寻自己真正想做之事,这才从了军。”
宋衍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甚至于,连王镇这个名字,都是我为他取的,在他心里,我是如父如兄一般的存在,总难免想在我这里找些存在感,以此来证明我是真的爱他,是真的在乎他。”
燕荣荣听清楚来龙去脉,有些诧异地看着宋衍:“那你就是认了他这个儿子又怎么样,大不了叫你一声义父啊,实在不行,义兄也行啊。”
宋衍摇摇头,神色有些为难:“他不愿意喊我一声哥哥,可于我而言,我所做不过区区,如何担得起父亲二字,这不成体统。”
燕荣荣闻言闭上眼,换位思考,若是自己救下的那位芙花姑娘,在感激之下要认自己做母亲,的确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她当即睁开眼,拍拍宋衍的肩膀:“属实为难你了。”
说完这话,燕荣荣抬步往前走,宋衍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燕姑娘,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恩?”燕荣荣回头看他。
宋衍定定地望着她,踌躇之下还是开口了:“你如今,为何不再喊我行之大哥?”
燕荣荣闻言一愣,干笑两声道:“哈哈有吗,我没注意啊。”
丢下这个回答,她转身疾步前行,意图逃离宋衍的追问。
事实上,她也想问问自己,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喊他行之大哥了,而是一口一个宋衍。
也许是想要从称呼上拉近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燕荣荣不敢深想。